第10章 新的案子已經出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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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奈川縣警察本部。
二樓,面積寬敞的專用會議室。
會議室的一側,擺着一張長桌,上面堆滿了案件資料與報告書。
另外一邊則是警員們的辦公區。即使已是淩晨,依然有十數名警員在其中忙碌,打電話與讨論的聲音不大,每個人都在努力地完成自己的工作。
一身偵探裝束的江戶川亂步,站在案件分析牆前。
他的手上拿着一袋棉花糖,一邊無意識地咀嚼着糖果,一邊盯着牆上的地圖與照片。
“按照您說的,我們從大型出租車公司入手,以安全檢查的名義分批召回車輛。截至目前,已檢查了兩百輛出租車。”
一名搜查官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,快眼燙步走近。
“預計最遲明天晚上,就能将全市的出租車都檢查完畢。”
實際上,他并沒有向偵探彙報進度的義務。
但他還是這樣做了。江戶川亂步的頭腦,已經贏得了他、乃至這裏所有警員的尊敬。
他們願意配合這位偵探,讓其指揮本次案件的調查。
“這樣的效率是不行的啊……”
江戶川沒有轉頭,自言自語般念道。
“太慢了。非要拖到下個受害者出現嗎?”
“亂步先生,我們已經盡可能調取了所有能調取的警力。”搜查官苦笑道。
近幾個星期的“西區連續溺亡事件”,給了警方很大的壓力。
死者都是年輕人,但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集。死因是一致的溺死,屍體在海邊被發現,除此之外,沒有其他共同點。
第一具屍體被發現時,警方認為是兇手擊昏被害者後,将被害者抛至海中使其溺亡。
這在混亂的橫濱并不少見,并且多半與大大小小的犯罪組織脫不了乾系——
西區臨近東京灣,抛屍入海、或者将活人沉海,是那些暴力團夥處理敵人與叛徒最方便快捷的方式。
至于動機,也無非為利益或情感上的糾葛。
按理來說,只要從死者的人際關系與最近的活動軌跡上入手,就能很快破案……或者有個能交差的替罪羊。
然而,他們很快就發現,死者并不是犯罪組織的成員,而是純良的普通市民。
并且,經過法醫的檢測,雖然屍體的體表處有大量矽藻,但內髒中檢出的矽藻含量近乎于無。
而體表的矽藻,又兼具淡水矽藻和海水矽藻。
這就意味着,死者既不是溺死在海中,也不是溺死在河裏,而是溺死在自來水中,比如家中的浴缸,亦或是澡堂等地。
兇手殺死被害者後,将屍體抛入河流,屍體順着河道流入了東京灣。
這樣一來,案件就變得頗為難辦。
因為橫濱的河道極其複雜,且沒有完備的監控,他們既難以确定兇手的抛屍點,也找不到第一案發現場。
對死者人際關系的排查,也未能找到可能的嫌疑人。
數個星期下來,死者從一人迅速增加至五人,屍體全在西區被發現。
神奈川警察本部就在西區,這和當衆打臉有何異?
無奈之下,警局決定祭出江戶川亂步這枚大殺器。
效果十分顯著,不到一個小時,偵探就鎖定了兇手的職業,并推測出了其作案手法。
如今,抓住兇手,只是時間問題。
“這是您要的司機名錄。”
搜查官打開手中的文件夾,将裝訂好的文件遞過去。
“處于青壯年,未婚或妻子兒女已故,目前為獨居狀态,住所在西區的男性司機,共四十九人,其中有十四人的車輛已檢查完畢。”
亂步擡起頭,接過檔案。
上面有司機的姓名、編號、住所和照片。
還有一些警員通過走訪調查臨時補充上去的簡要信息,比如他人的評價、最近的行為活動等等。
至于過往的詳細經歷,短時間內是調查不出來的。
畢竟警察也不是神,而且這個年代的信息網絡實際上并不發達。
“有這個的話,足夠找到兇手了。”
亂步拿着文件走到會議長桌的旁邊,放下手裏的棉花糖,開始翻閱這些檔案。
“足、足夠了嗎……”搜查官一愣。
江戶川亂步的确是名偵探……
但再厲害的偵探,也無法在信息近乎全無的時候,憑空推理出兇手的名字吧?
假如是尋常的案件,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、于幾個嫌疑人中鎖定兇手,偵探迅速破案是有可能的。
比如櫻木商務旅館的案子。
亂步甚至沒去現場,只是在找零食墊肚子的時間,看了看調查報告和筆錄,就将直接推測出了兇手。
可西區的這個連環殺人案,是最麻煩的随機殺人案件。
既無法找到兇手的動機,也沒有明确的嫌疑人。
“足夠啦。雖然一輛輛車檢查過去,是可以找到兇手,但很慢啊。還是讓我來看一看吧。”
亂步不知從什麽地方取出一副黑框眼鏡戴上。
“這個我們也是知道的……”
搜查官欲言又止。
安全檢查也許能讓兇手心生忌憚,不在這段時間裏再度動手,但速度很慢,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這上面——他當然知道。
可他在意的不是破案的速度問題!
警方與武裝偵探社的合作已不止一次,他清楚眼前這位少年偵探的實力。
但僅憑一份匆匆整理出來的簡陋名錄,就足夠找到犯人……
是不是太誇張了點?
亂步沒有理會他,全神貫注地翻着檔案。
紙頁快速翻動,發出嘩嘩的聲響,讓一旁的搜查官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在看。
“嗯、這位——”
亂步的手指停在了一頁紙上。
搜查官湊過去瞧。
這頁檔案屬于一位名字為“鹽谷誠一”的司機。
照片上的司機身形瘦削,臉上挂着一種稍顯文靜的笑容,像那種默默做着自己的工作、但并不誇耀自身的老好人。
其獨來獨往,因此沒有多少補充信息,但從收到投訴的數量為零可以看出,至少在工作上,其的确頗為本分。
“他的車輛檢查過了嗎?”亂步問。
“……還沒有。”
搜查官仔細回憶了一下已檢查的名單,搖了搖頭。
關于出租車,他們是分批檢查的。
畢竟若是一下讓全市的出租車停運受檢,未免也太過火了,而且不能用例行檢查解釋,很容易打草驚蛇。
再者,他們也沒有那麽多警力。
“就是這個人。”
亂步的手指在鹽谷誠一的照片上點了點。
“調取交通上的監控,查一下他現在在哪裏,抓住他。”
“咦、已經……”搜查官張了張嘴。
“沒錯。”
亂步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,但臉上沒有笑容。
雖然破了案件,但任由誰想到兇手還沒被抓住、且有可能繼續作案,都無法高興地笑出來。
“他就是兇手。”
“……為什麽?”
搜查官忍不住問道。
什麽為什麽?
亂步有些啞然地看着搜查官。
他知道旁人沒有超推理的異能力,可是他都已經點出了兇手……
答案放在這裏,理解答案并不困難才對?
不過,他很快想到,社長說過,要将其他人當做幼小的孩童看待,要保護他們,時刻保持對待幼稚園孩子般的耐心。
在他人提出疑問的時候,要包容“他人并不能理解自身的思維”。
……但是對方究竟是在哪一步上無法理解呢?
“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,得趕緊抓住犯人才行!”
如果要從頭解釋,得長篇大論到何種程度?時間上根本來不及。
亂步往嘴裏塞了一枚棉花糖,催促搜查官先趕緊照自己說的做。
“好……”
搜查官正要離開,猶疑地頓了頓,又問道,“既然懷疑他是兇手……為什麽不直接去他家逮捕他?”
原來從這裏就無法理解了……?!
亂步輕輕呼出一口氣,示意他先去調監控,而自身則跟着搜查官一同前行。
“從屍體上的附着物,我們能确認,雖然屍體都在東京灣被發現,但抛屍點不止一處。又根據抛屍點,被害者生前最後出現的地點,以及死亡時間,可以排查出少量可能的第一現場,但這些第一現場的範圍并不重合。”
“由此,我們能夠推測,兇手不是在一個固定的場所殺死被害者的,而是在一個可移動的空間殺死被害者的。”
“關于您說的這些……”
搜查官汗流浃背地點點頭,“一直到推理出兇手為出租車司機的內容,我都能夠明白。”
實際上,亂步早已說過關于兇手職業的推測過程。
“那麽,他取得水的地方,并非車站或商城等人多眼雜之處,而是公共廁所的洗手池,也能夠明白吧?”
亂步很少循循善誘,除非迫不得已。
這也沒有辦法,倘若接到的是警方的委托,他必須對于自己的推測做出細致的解釋。
如果不解釋清楚,警方就難以寫出合适的報告,并按照他說的去行動。
總不能說“名偵探用他的異能力找到了兇手”,如此敷衍地一筆帶過吧。
“這點……也能了解。”搜查官應道。
“白天取水與殺害他人的動靜可能會被發現,所以,他每次犯案的時間都在深夜。”
亂步道,“時間上會與他的工作吻合——他是個跑夜班的司機。現在正是淩晨時分,他一定不在家中,而是在街道上尋找乘客、或者下一個受害者。如此一來,就不能到他檔案上的住址找他……”
“原來如此、完全明白了!”
搜查官猛猛點頭。
其實他還有些地方不太明白,比如亂步是怎麽在繁雜的名錄中找出兇手的。
亂步則以為他理解了一切,稍感欣慰地壓了壓帽檐。
很快,兩人就來到了監控廳,快速部署工作。
深夜鎖定車輛比白天簡單得多,不多時,他們就發現了鹽谷誠一的出租車。
然而,令他們心情沉重的是,出租車車頂的燈箱是熄滅的——
這極可能代表着,車內有乘客……
或者下一個被害者。
“他要駛出這段監控了……已經駛入了神奈川區。”亂步提醒道。
“立即聯系神奈川警署——”
搜查官回過神,眼神凝重。
“攔截目标出租車,協同本部進行抓捕行動!”
……
神奈川警署。
審訊室。
“不需要我繼續配合調查了?”
今林在釋放證明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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